我的鄉愁在台灣

美國紐約政治評論員 夏小強

文/夏小強 美國紐約政治評論員

我38歲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國大陸,之後的十幾年,生活在歐洲和美國。但是,沒有想到,我那心中揮之不去的鄉愁,卻在台灣。
第一次去台灣
我第一次踏上台灣的土地,是2013年10月10日。在台北,我與已經8年沒有相見的父母重逢。當時,年近八旬的父親,步履蹣跚,老淚縱橫。
我因為修煉法輪功,遭到中共的打壓迫害,無奈之下,在2005年5月2日,我攜妻子、幼女,離開了中國大陸我的家鄉河南省鄭州市,流落海外。從此以後,我上了中共當局的黑名單,無法再踏上中國大陸的土地。
在鄭州市開通了「台灣自由行」之後,台灣,成為了我和父母相見的地方。
父親、母親、我的哥嫂一家三口與我和妻女,在8年後終於在台灣相聚。台灣,成為了我與家人相見的橋樑。
由於大陸居民「自由行」在台灣停留的時間不能超過15天,我們全家相聚後第二天,就包車南下,計劃環島遊。10月11日,我們遊覽慈湖之後,入住台中。不幸的是,11日晚間母親突然身體不適,發起高燒。父母的台灣之旅止於台中。13日,我們全家返回台北。14日,我和妻子用輪椅推著父母遊覽了故宮博物院,並在故宮博物院前留下了僅存不多的幾張合影。
由於母親身體不適,他們更改了機票,在15日提前返回中國大陸。15日中午,我在桃園機場登機入口處,和父母哥嫂擁抱分離,在淚眼中,看著父母消失在登機入口。我不知道,下一次,何時再能相見。如今,父母的身體日漸不堪,已經無法長途旅行,再次在台灣相聚,終成泡影。
與父母分離8年的台灣相聚,雖然只有短短的4天,但這段在台灣的記憶,卻成為幾年來掛念父母雙親、思鄉之情的慰藉。
父母離台後接下來的十幾天,我和妻女,完成了原來和父母一起計劃中的旅程。
日月潭,凌晨4時,我一個人,沿著日月潭邊的步道,從水社碼頭,一直走到了遠方的文武廟。當時的感覺,徬彿回到了我20歲那年夏天的一個深夜,走在江南鄉間的稻田小路上,遠處點點農家屋舍透出的昏黃燈火,觸動內心深處深藏的溫暖、平靜和惆悵,真想要一直這樣走下去,沒有終點。
離開台灣的前夜,我牽著14歲女兒的手,漫步在台北松江市場旁的小巷中,體會著離開台灣前的最後時光與夜色朦朧。
第二次去台灣
2015年3月底,我和妻女第二次來到了台灣,這次是和岳父岳母一家人相見,妻子和他們已經分別10年。我們在台北西門町附近的一條街道相見,岳母抱住妻子,當眾失聲痛哭。
我們包車開始環島游,從淡水出發,觀光地點依次為三峽老街、慈湖,留宿台中;然後是台南、高雄和墾丁。
留宿墾丁的夜晚,我和女兒走在墾丁大街人群擁擠的大街上,突然,迎面走來一條蒼老的流浪狗,瘦骨嶙峋,它站在我們面前,女兒彎下腰伸手撫摸它的頭,然後我們繼續前行。我們發現,它竟然在人流中搖搖晃晃、艱難努力的跟隨著我們,但它沒有跟上。站在馬路對面,我看到它還在張望著找尋,或許是在找尋那久未得到的撫摸和關注。
從墾丁沿台灣東海岸經過台東,留宿花蓮。夜晚,我一個人從民宿住處散步到花蓮火車站廣場。我喜歡花蓮的空氣,味道和安靜,如果能在這裡有一間房子住下生活,每天晚上在這裡散步多好,我想。
與家人十幾天的短暫相聚,又終分別。
離開台灣的前一夜,我和女兒又一次來到松江市場,走在首次離台前夜散步的那條小巷,不同的是,這一夜,天空飄著小雨。
第三次去台灣
2018年5月25日,我應邀到台灣參加一個研討會,第三次來到了台灣。此次來台,與前兩次不同,竟然一種強烈的歸家的感覺。來台北第一天,夜不能眠,凌晨3時,一個人漫步在台北的街道上,一直走到天亮。
短短10天很快過去,離開台灣前的最後一天,再次趕到總統府旁的桃源街,吃了一碗牛肉麵。在離開台灣的飛機上,已經開始計劃,下一年回台的時間安排。
台灣是我的鄉愁
隨著遠在大陸的父母,一天天地更加衰老,他們對我回到他們身邊的盼望,也不斷增加,每次電話,他們都會問我,「什麼時間可以回大陸?」每當這個時候,我都會想到台灣,想到與父母在台灣短短相聚4天時間的點點滴滴。我知道,與父母再次相聚台灣,已經是一個無法實現的夢想。我只希望,於父母健在之時,在中國大陸相見的願望可以實現。
中國大陸,是漸漸老去的、1949年來台的第一代「外省人」的抹不去的鄉愁;而台灣,是我這個被迫去國離家的中國大陸人的鄉愁。
台灣,是連接我與父母的思念的紐帶,除此之外,我與台灣,還有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緣份。我在這裡,就感覺在家中一樣舒適和安寧。或許,這種緣份超越了今生今世,超越了時空。